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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经在这里等了一千年。
她说来世要做一株白莲,曳在悬崖边。
这一生她只是一介贫女。
她在集上卖风筝。
她有一个好手艺的爹。
没娘。
打小她就跟着爹跑摊儿。
暖天卖风筝,寒天卖灯笼。
爹扎得一手好竹货。
她绘得一首好莲花。
她偏爱莲。
她给她的灯笼和风筝绘上各式的白莲。
睡的醒的。
含苞的开满的。
爹突然开始没命地做活,没日没夜,腰都弯了。
她劝爹歇歇。
爹咳了一阵说,她长大了,爹老了,得离开了。
他要制出足够的竹货,够她卖好几年那么多。
她心疼地哭了。
没几天爹就走了。
她披麻戴孝,在爹的棺上绘了一朵雍容的白莲。
她知道,爹打了一辈子光棍,吃了一辈子苦。
她一生下来就被亲娘丢在了竹林里,是爹去伐竹的时候发现了奄奄一息的小女婴,用一勺藕粉救活了她。
多少年来父女俩相依为命。
爹一直没娶。
她年岁渐大。
从一个小女婴长成大人了。
爹仍未娶。
眼看她在爹身边二十多年了。
还是爷儿俩。
没人说媒,倒有人说闲话。
闲话说爹当年救她不是当女儿,是当自己女人的。
她知道爹不是。
她也不是。
她在等一个白莲一样的男人。
就像二十多年前救活她的那一勺藕粉,温润,熨帖。
也许那个男人,还有爹一样的面庞,爹一般的手艺。
她在遇到爹之前就在等了。
在她还是一块石头的时候,在她是一棵柳树的时候,在她是一只雀、一只狐狸的时候。
直到这一世,她终于可以成为一个人了。
可是好日子没几年,爹走了。
做人好像比做一块石头一棵柳树一只雀一只狐狸要伤心得多了。
她想,这辈子等不到,下辈子做雪山癫的一朵雪莲吧。
只是,先得把这辈子等下去。
她拭干眼角的泪,开始勾画一只开满白莲的风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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