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极少奇花异卉,余本性愚钝,对花更是知之甚少。偶读佳作珍品,方知“泥根玉雪元无染,风叶青葱亦自香”咏莲;“宁可枝头抱香死,不随黄叶舞西风”颂菊;“生无桃李春风面,名在山林处士家”叹兰;“众芳摇落独暄研,占尽风光向小院”品梅;更称花誉卉者,不可胜读。一时竟如临当年武后召万花齐艳之奇境,心旷神怡,如痴如醉。此虽尽一时之快,然终有画饼充饥之薄,便生养花之念,又想养花即需懂花性,又要耐心勤快,与自己有诸多不适,遂作罢。
端午前后,家乡的沙枣花开了。有学生来,打开门,微笑晨露般地在脸上滚动,从身后取出一束沙枣花,清脆的玲儿声:“老师,这束花送给你。”顿觉悟幽香沁室。找一空酒瓶,舀水、插花后雀跃而出,稍从薰醉的幽香中回神便怀着感激细细观花。
沙枣花素有金花银叶铜枝之誉。主枝赭绿而坚,当属铜;陪枝及叶,粉白而柔,当属银;花刚柔兼备,四瓣五蕊,花瓣金黄,当属金。花香浓而不烈,幽而浅雅,嗅之,渐觉轻轻悠悠,渺渺茫茫,缠缠绵绵,如怨如泣,如咽如诉,似梦似幻,似烟似尘,犹闻梁祝之感。
欣喜得意之极,更生一丝怅然:此花只点缀一室之景,而失众人之享,且不久便会花谢叶残枝萎,弃之若尘,心
戚然而又更增几分惭愧,生固出于好意,我岂不成花之罪人?
便时时以赎罪之心对花精心照料,(无非是往瓶里加点水罢了。)倒是每次课余神乏,走进居室,眼帘中映出生命的原色,幽香沁人心脾,为之精神一爽,沏一杯茶,与花相视而坐,花叶垂首,有娇羞柔美之灵秀。人无语,花无语,却神交意会,思接情融,温馨独享,更觉花如知己,处处持献无度,便自问:花是我?我亦花?
二三日过去,花已失去了往日的润泽鲜嫩的风采,仿佛一久病的玉人,只是幽香仍抚人,我的心情暗淡了些许,有些伤神,我想:难道是花怕我伤心而用这种更甚的幽香来安慰我吗?望着略显干涩的金花仿佛忍着剧痛,为我的忧郁挤出了一丝欣慰的笑,我以茶代酒,举杯邀之,更觉花为知己之最,敬之。
又逢周末,该回家了,竟对枣花留恋依依,好在回去只一天,便减了几分忧虑,给花添足水,就走了。然世事难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