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安岳,灿明的春色中犹自泛着一丝料峭的寒意。暮色微醺,夕阳悄悄褪去了最后一抹害羞的嫣红,青山隐隐,绿水迢迢,在入目的瞬间便被自然的神笔涂抹成了水墨画上的风景。
暮色,远山,夕阳,绿水,岁月静好。可是,坐在回县城的汽车上,极致满溢的心突然有了一种由盈而虚的-寂寥,隐约的,觉得这片醉意熏浓的暮霭中好像缺少了一点什么。探寻的眼,掠过车窗,小河边,绽红吐-绿,菱枝戏浪;山崖畔,桃李争春,蜂蝶相戏;草尖上,霞光染碧,滚绿裹缎,映泄出最后一抹明灿;公路旁-,玉兰含苞,银杏抽芽,而风过脸腮,发丝微乱,美成一片诗意的盎然。
但是,这一切都不是我目光的焦点,也不是寻找的意义所在。逡巡空茫的眼,落落无依的心,飞絮游丝,迷踪无定,落落清欢,也只能是落落清欢空寂寥了吧!那么,还是回忆从前吧?回想是甜蜜的,回忆却是痛苦-的,往事历历,怎可残忍的撕开往事表面美丽的面纱去触摸灵魂深处的伤疤,而眼前风光正好,山水写意,又-岂可辜负了上天赐予的如此美景良辰?到底我还是一个孩子,站在天平的中间,惶急无助,无从选择。
芳香满园蝶不见,频顾花枝问人家。彷徨落寞的目光不经意的扫过左边靠窗的女子,不安分的心突然找到-了答案。女子的侧脸随着山路的起伏,窗外树枝疏密的变化以及时间的推移而像一部无声的黑白电影,光影变-幻,绮丽多姿,我的世界刹时生动了起来。
面若胭脂醉,黛眉笼烟翠。惊异于耽笔已久的自己在这惊艳的瞬间竟然能够不经思考的便得到这两句,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我本非什么文章妙手,能得此两句全因眼前这个令山水陡然生色的女子。女子的眼神-宁定如三月破冰的春水,澄澈明净,烟波盈盈,好像整个世界都在她的眼中,又好像她的心魂早已超脱了三界-五行红尘轮回的界限。她不是千万年前佛前拈花微笑的女子,那般纯粹圣洁的不沾染一点尘埃,因为那样的女-子注定只能成为别人眼中的风景,而无法在风景中找到最真的自己;她也不是众多色彩缤纷的言情故事里,痴-男怨女的主角,在她的年纪,生命还是一张刚刚铺展开的白纸,等待她充满希望的去留下第一笔的印记;当然-,她更不是我辗转反侧倾...